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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胡与小提琴的对话
2021年10月,在北京“央视桃李杯”青少年艺术盛典现场,我第一次看到他们令人惊艳的小提琴齐奏《我和我的祖国》,2022年春节,中国教育电视台“筑梦的摇篮”少儿春晚节目,播出了由他们十九个学员联合表演的二胡与小提琴合奏《喜洋洋》,在震撼之余,我注意到指导老师的名字:杨翠芳、唐三祥。
走进杨翠芳老师的家,我看到了很多师生合影的照片,墙上、桌上、玻璃台板下,层层叠叠,唐三祥老师还不时拿来影集,打开手机,给我看他的学生孙浩褀、顾熙周最新的演出剧照和视频,在他的脸上,写着无限的欣喜,满满的宽慰。

说起来,样板戏《红灯记》是他们夫妻人生的转折点。十岁开始学小号的唐三祥是在一次中学生文艺汇演《红灯记》中,以出色的小号被常州文化名人盛易新一下相中,无独有偶,学生时代的杨翠芳同样因演唱《红灯记》“都有一颗洪亮的心”的清亮嗓音被千里挑一。
在常州歌舞团工作的那些年,最初的杨翠芳对乐队的唐三祥印象一般,只是觉得他的小号、二胡很棒,直到后来某年排练《宝莲灯》到处巡演的那半年时间中,两个年轻的爱乐人才真正彼此相知、相恋,并成为人生中风风雨雨一起走过的伴侣。

在严格的另一方面是绵绵的慈爱,很多学生喜爱和老师在一起的气场,这里有温和的话语,仔细的叮咛,桌上有凉好的开水,支架上有打开的琴谱,一边甚至还有雨天备用的衣服、毛巾,一切都为学生妥妥地准备着。
不上课的时间,杨翠芳每天也会练琴,她最喜欢的小提琴曲是《巴赫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》、《沉思》、《流浪者之歌》,唐三祥在另一个房间悄悄关上门,拉他的二胡曲《赛马》、《良宵》、《听松》,或吹上一段小号《海顿降E大调协奏曲第一乐章》……
教学之余,两人也会经常切磋,有时讲课空隙,也会旁听对方的教学,并提出自己的建议。为了不断提高教学水平,他们俩几乎每年都会利用带孩子进京参赛的时机,让女儿唐悦菡陪同他们在中国音乐学院现场观摩,学习音乐大师、著名教授的公开课和小课,研磨玩索当代最先进、最科学又务实的教学方法,每次回家,这对从艺五十年的艺术工作者总觉得自身又提升了一大步。

也许是艺术的DNA使然,外孙陈佳毅小小年纪,却在钢琴、音乐、舞蹈、朗诵等方面显示出令人惊叹的艺术天分,多次在国内外比赛中获奖,每每谈起,都让外公外婆乐得合不拢嘴。
唐三祥、杨翠芳、唐悦菡,一家三口在教学上有个共识,辅导孩子学习艺术并不仅仅为了成名成家,而是要追求让每一个孩子的天性充分释放,让每一个学员的艺术潜能都能充分开发。
为了教好学生,夫妻俩常常一唱一和,教完学生,还得教家长,怎么督促孩子练习?怎样检查孩子的练习质量?怎样艺术地、耐心地助力孩子充满兴趣地学习,又怎样避免功利主义的操之过急。孩子们有时也会向两位老师告状家长的严苛和粗暴,然后老师再与家长交心。当我看到那些小学员当着我的面就爬上杨老师的膝盖,挽着她的脖子说着悄悄话,我敢断定,这对夫妻可真活生生地把这些孩子当成了他俩的隔代亲的孙辈了。
五十年代生人的杨翠芳走路风风火火,举止爽脆麻利,六十多岁的脸上光滑、白皙,比她大三岁的唐三祥虽略显沧桑,表情严肃,但皮带上的腰包也隐隐透出不凡的底气,这位曾从事文物总监理工程师,担纲过常州明城墙、民元里一号,以及黄仲则、洪亮吉、吕思勉、管干贞、费伯雄故居等一大批文物古迹修复的功臣,在生活的交响面前,依然听从家中首席小提琴的领奏,杨翠芳负责保洁、整理、洗拖,唐三祥则张罗每天的买菜、烧饭,妇唱夫随,琴瑟和鸣。
我注意到激动的唐老师有时会站在我面前慷慨激昂,冷不丁,一边的杨老师突然会严肃提醒,“挺胸、挺胸”,刹那间,唐老师真的收腹、挺胸,非但没有愠怒,而且精神大振,那一瞬间,我的眼睛有点湿润,这一幕真的感动到我。
我在想,拥有多种经历,阅尽世道人心的唐三祥老师正如一把二胡,庄重、沉郁、大气、浓烈,而美丽、知性的杨翠芳正像一把抒情的小提琴,温柔、浪漫、隽永、优雅,在人生的旅途和生活的四季交响中,这又是多么让人心旌荡漾,又令人回味无穷的旋律啊。